“不准看我的脸!不准看啊!不要,不要看我的脸”
沈故从一开始的愤怒嘶吼到最后的绝望。
他慌乱翻过身,用宽大的黑袍將自己的脸紧紧遮住,浑身克制不住颤抖。
明明方才连死都不害怕的人,此刻却是一遍又一遍的绝望的轻声低喃,不愿意让外人看见他的脸。
又或者说,他只是不想让温辞看见他的脸。
“你杀了我吧温辞,你不是想杀了我吗你杀了我吧你杀了我吧!”
沈故声声悲切,透著浓浓的绝望。
温辞看见他这副崩溃破防的样子还真有些意外,不由得挑了挑眉,直接拽住黑袍的衣角强行將黑袍扯了下来。
经过刚才的那么一番折腾,天色已经亮了。
没有了黑袍的遮挡,沈故整个人完全暴露在了他的眼前。
沈故身旁的那条蛇还想要攻击温辞,却被温辞一剑刺穿了尾部狠狠钉在了地上!
温辞盯著沈故,他的双手双腿上都布满了各种丑陋狰狞的疤痕,明显是蛊虫啃咬后留下的痕跡。
又或者说他全身都布满了这样的痕跡。
尤其是那张脸。
各种丑陋的疤痕爬满了整张脸,让他那张脸变得坑坑洼洼,根本找不到一块好地方,一双猩红的眸子在这样一张脸上更是格外渗人。
沈故原本是长得不错的,当初红叶谷中便有不少人倾心於他,是他一心沉迷於养蛊,从未接受过任何人的心意。
如今他不过才四十多,白的头髮也已经没剩多少。
被温辞的目光注视著,沈故努力將自己蜷成一团。
而就在这时,另外一条紫色的蛇被甩到了他的面前。
那条紫色的蛇只剩下一口气,却仍然撑著这最后一口气往沈故的身上爬去。
江听白走到温辞身边,看著沈故这副模样忍不住皱眉,面露嫌弃的开口:
“好丑。”
江听白说著,见温辞一直盯著沈故,眉心皱得更紧了,直接抬手遮住了他的眼。
“义父別看了,脏了你的眼睛。”
温辞慢悠悠的开口:“没想到当初你活了下来,却变成了这副模样,还以为你当真是那么好运。”
沈故听著温辞轻飘飘的话,浑身透著一股绝望的死寂。
整个人便直接仰躺在了地上,任由眼泪从眼尾落下。
他笑著开口:“是啊,没想到我竟然变成了这副样子”
“如果不是因为林修尘偷了还魂草给我,我恐怕就真的死在那里了。
“温辞,我会变成如今这样都是拜你所赐!”
“我人不人鬼不鬼的活了这么多年!”
沈故猛地从地上坐了起来,眼神阴狠的盯著温辞,咬牙切齿:
“都是因为你!”
“温辞,当初你既然要杀我,为何不一剑了结了我的性命!为何要把我丟在那个鬼地方,为何还要给林修尘把我救回来的机会!”
“这些年我帮林修尘做事,他以为我是感激他对我的救命之恩!哈哈哈——”
沈故说著又哈哈笑了起来,那模样甚有几分癲狂,再配上那样一张脸更是恐怖嚇人。
江听白眼神冰冷的盯著他,只是將温辞往自己身后挡了挡。
沈故並不在意他的这些小动作,颤抖著缓慢抬手遮住自己的眼睛,眼中所有的恨意又化成了悲切。
他用那双悲切的绝望的眼睛看著温辞。
“温辞,我活了这么多年,都是因为你,都是为了再见到你。”
“他们都说你死了,但只有我知道,你不可能死。”
“这世间,没有人能够杀死你。”
“可是温辞,我恨死你了。”
“我跟在他身边这么多年,我帮他做了那么多事,就是为了今日!”
“我养了大半生的蛊却被你悉数斩杀,今日我来这里,便没有想过要活著出去,不过是想要与你做个了结。”
“温辞,我真是恨死你了”
沈故哽咽著,“当初我一把火烧了红叶谷,却唯独没有碰你的住处你怎么能那么心狠你怎么可以”
温辞:“嘖,別说的好像自己有多在乎我似的。”
“就算你当初一把火烧了我的住处,我也不会死在那场火里。”
“沈故,你早就该死了。”
温辞说著又看向了江听白,声音淡淡的开口:
“行了,他就交给你处理,你是想要一剑杀了他也好,把他千刀万剐也好,都隨你,不过別在他身上浪费太多时间。”
“我先去看看你叔叔那边怎么样了。”
江听白微微点头:“好。”
温辞也不在意江听白要怎么处理沈故,说罢便是转身离开。
他知道江听白不愿意让自己看见他的那些手段,他便將这里留给江听白。
在温辞转身离开后,江听白面上的那一点温和也彻底收敛了起来,只是眼神冰冷的盯著沈故。
江听白唇角扯出一点弧度,手起剑落,寒光闪过,沈故便被他挑断了手筋和脚筋!
“啊——”
他的確不打算轻易放过沈故。
沈故刚才的那番说辞,不管是为了让温辞心软,还是真的曾对温辞有覬覦之心,都让他极为不爽。
如果温辞还在这里,或许他就是只是一剑了结了沈故。
但如今温辞不在,他便也没有继续装下去的必要。
“沈故是吧”
江听白走到沈故身边,无视他满眼痛苦的模样,抬脚踩在他的胸膛上!
“啊!”
又是一声惨叫,沈故只觉得自己的骨头似乎都被江听白给踩断了,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而江听白居高临下的盯著他,欣赏著他的痛苦和哀嚎,轻轻笑了一声,
“真可怜啊,不过你放心,我自然不会將你千刀万剐,那样太浪费时间了。”
“听说当年你用我娘的身体来养蛊,既然那么喜欢养蛊,想必你也会很乐意和这些蛊虫死在一起吧。”
江听白漫不经心的说,抬手打了个响指,无数阴暗的角落当中密密麻麻爬出的蛊虫。
全部都爬到了沈故的身体上,那些蛊虫拼命往他身体当中钻,尤其是他曾经被蛊虫啃咬过的地方,对蛊虫的吸引力更大。
只是有些蛊虫怎么都钻不进去,江听白便用剑在他身上划了一道又一道伤口。
“啊啊!啊啊啊!!!”
沈故痛苦的嘶吼著,那段阴暗的记忆在脑海中疯狂翻涌,他的眼中只剩下惶恐和绝望。
“不!不!杀了我!杀了我!”
沈故感受著那些蛊虫往自己的眼睛,嘴巴里面钻。
他疯狂撕扯自己的衣服,眼睁睁的看著自己的皮肉下那些蛊虫不停的蠕动,啃食著自己的血肉,这样密密麻麻的疼痛感让他难以忍受。
他想要死,可不管他怎样挑衅威胁,不管他怎样痛苦求饶,江听白都只是眼睁睁的看著他。
到最后,沈故看向江听白的眼睛中满是恨意,他忽然狂笑了起来!
“哈哈哈!”
“江听白!江听白!你以为你算个什么东西,你以为你能够在他身边留多久!”
“我告诉你!温辞他是蛊灵!他永远不会死!永远不会老!”
“我三岁!三岁就留在他身边学蛊!四十年了!四十年了他还是当初的那副样子!”
“当初他也说过会一直陪著我,他也说过我是巫蛊一脉当中最具有天赋的孩子!”
“他不会老,也不会死,但你总有变老的一日!”
“等到你变得和我一样了,变得和我一样丑陋,你也会落得和我一样的下场!”
“江听白!你终有一日会被他拋弃!终有一日!你会和我一样痛苦的死去!”
沈故眼眶中流出了血泪,字字句句的嘶吼著像是诅咒。
江听白面上没什么表情的盯著沈故,看著他被蛊虫啃咬吞噬,看著眼前的人最后只剩下一副散发著血腥气息的丑陋的皮囊。
当初温辞以为沈故死在了那群蛊虫当中,却让他侥倖捡回了一条命。
如今他便要亲眼看著他死,这本就该是他有的下场。
直到最后,沈故那张残破的皮囊带著血肉掛在了白骨上,猩红的眼珠滚落到了江听白的脚边,似乎还充斥著不甘。
江听白神色冷淡地將那些试图逃走的蛊虫控制住,然后一把火烧乾净。
他会有很多蛊虫,但这些已经脏了,脏了的可不能要。
直到一把火將一切都烧乾净。
江听白才终於缓缓转身。
一切看似结束,但当晚江听白便做了个噩梦。
他梦见自己年老色衰,而温辞却一如既往的年轻美貌,甚至身边还站著其他人。
有些穿著奇怪的衣服,也有些根本不是人。
可无一例外,他们的脸都是极为出挑的。
不仅年轻,还有一副好看的皮囊。
他们站在温辞的身边,看向他的眼神中带著些挑衅。
温辞也只是神色淡淡的盯著他,眼中没有任何感情,好像他只是一个陌生人。
“义父义父!义父!”
江听白神色慌乱的盯著温辞,看著他和其他男人转身离开的背影,连忙追了上去,可怎么都碰不到他。
“义父!別离开我!別丟下我!”
直到最后,他从噩梦当中惊醒,看著睡在自己身边温辞,眼中的慌乱才退散了几分。
沈故的话到底还是让他心中產生了一丝慌乱和动摇。
江听白將温辞紧紧抱在怀中,头也埋在他的肩颈处,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是啊
他的义父不会老也不会死。
可他只是一个普通人,即便如今长得好看,可终有一日他会老去。
年老色衰
江听白缓缓闭上眼,想要將所有的痛苦藏起。
被他吵醒的温辞不明所以,但还是下意识將他抱在怀里,轻轻拍著他的后背以作安抚。
“好了別闹,睡觉。”
温辞小声嘀咕著,最后直接钻进江听白的怀里,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又睡了过去。
而江听白盯著那幽微的烛火,却怎么也睡不著。
他颤抖著指尖触碰自己的面容。
真好。
现在的他还很年轻,这张脸也很好看。
一想到刚才的那个噩梦,想到噩梦中的那些男人,江听白就恨得咬牙切齿!
明明只是一个梦,明明他根本没有见过那些男人。
可不知为何,如今梦清醒了他仍然有著满腔的怒火和嫉妒。
就好像那些男人真实存在过,也真的和温辞有过一段
江听白深吸一口气,將情绪强行平復之后,目光又落到了温辞的身上。
他用指尖描摹著温辞的眉眼,最终还是没忍住在温辞的唇上落下了一个吻。
一个隱忍的克制的吻。
温辞迷迷糊糊的感受到了江听白在亲自己,也只是微微张开嘴。
“唔”
江听白自然也察觉到了他这点纵容自己的小动作,身体颤抖得更厉害了,也將他抱得更紧了。
他眼中浮现出一丝幽冷。
他不会放开温辞,除非他死。
“义父阿辞”
“我永远都会喜欢你,你也会永远都喜欢我的吧。”
“哪怕有一日我不再年轻你也会喜欢我的吧”
江听白自顾自的呢喃了许久,又自顾自的给了自己答覆。
隨后他熟练摸出一把匕首,划破自己的指尖。
空气中瞬间瀰漫著一股血腥的气息,而熟睡中的温辞鼻尖也动了动,像是受到了某种东西的诱惑。
江听白轻轻笑了起来,眼中满是偏执和疯狂。
“会的,一定会的。”
他將自己的血滴在了温辞的唇瓣上。
看著温辞即便是熟睡的状態,仍然下意识露出一点舌尖血液卷了进去,江听白面上也露出了几分满足。
温辞喉结滚动,无意识吞咽著江听白的血,像是在品尝什么美味一般。
江听白將指尖抵在他的唇瓣上,任由他含住自己的指尖,吸食自己的血液。
“我们会成婚,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即便有朝一日我不再年轻又如何呢”
“义父如今已经离不开我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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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温温和哥哥的卡牌,不过这个卡牌和下个小世界里的身份没什么关係,只是单纯的可爱而已。
当然,上一章的评论区我浅浅看了一下,其实已经有宝宝猜到温温下个世纪的身份了(撒撒)
而我们至今不知道这两个萌物到底想要可爱死多少人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