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压低声音，兴奋地总结：“我就说宣哥对慧慧不一般吧！你们还不信！这哪是拒零食啊，这分明是表忠心！这狗粮我先干为敬！啊啊啊太好磕了！”
李静在不知不觉和角落里的邵玉隔空达成了共识。
她甚至已经开始脑补后续：“你们说李雪会不会因爱生恨会不会黑化咱们组以后是不是更热闹了”
就连一向安静內向的罗张艷，也忍不住从书本上方悄悄抬起眼睛，小脸微红，目光在三人之间偷偷来回移动。
她虽然不太懂那些复杂的情感博弈，但也能感觉到那种紧张又有趣的氛围。
她看著张宣，心里小声嘀咕：他真的好厉害居然不怕李雪王诗慧也好厉害然后赶紧低下头，假装继续看书，但嘴角也忍不住微微弯起一点小小的弧度。
觉得嗯，確实比做数学题有意思一点。
虽然四人脑补的方向各不相同，但此刻，他们达成了空前的一致：张宣，是个狠人！是真男人！
这瓜，真甜！
这组，待得值！
他们互相交换著“你懂的”眼神，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共享了秘密的兴奋和对张宣莫名的敬佩之情。
仿佛被好几道灼热的视线盯著，但回头看去，只看到小组四人组纷纷投来的、充满“敬意”和“鼓励”的复杂目光。
张宣：“”（发生什么事了）
张宣將那罐带著王诗慧“奖励”意味的可乐喝完，冰凉的甜意还没完全散去，却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除了旁边王诗慧那虽然假装看书但明显心情变好的侧脸，以及后排小组四人组那灼热的、充满“敬意”的复杂目光外
他隱约感觉到，还有另一道视线，来自另一个方向。
这道视线不同於李雪那带著不甘和怨念的注视，也不同於马勇他们看热闹般的兴奋。
它更平静，更专注，更像是在进行某种冷静的观察和记录，带著一种近乎研究者的审视感。
悄无声息，却又异常执著，像一根无形的针，轻轻刺在他的后颈上，让人无法忽视。
张宣凭著直觉，状似无意地微微侧头，目光扫过教室靠窗的那片区域。
然后，他的目光与一双眼睛对上了。
是那个女生。林薇。
就是全市联考时坐在他前面，那个文文静静、存在感不高的女生。
后来好像也一起升入了重点一班，但平时几乎听不到她说话，总是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
此刻，她並没有像其他人一样立刻移开视线，而是依旧保持著那个姿势，目光平静地、直接地看向他。
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没有偷看被抓住的惊慌，也没有好奇或者八卦，就是一种纯粹的观察。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接触了大概一两秒。
张宣心里升起一种怪异的感觉。
这女生为什么一直盯著我
从刚才开始就是
他试图从她眼里读出点什么——好奇
羡慕
甚至是一点好感
但都没有。那双眼睛很清澈，却很平静，像是一潭深水，看不到底，也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林薇似乎终於意识到自己的注视被发现了，她並没有慌张，只是极其自然地、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
然后像是完成了某个记录节点一样，非常平静地將目光移回了自己面前的书本上，仿佛刚才那长达n秒的凝视只是张宣的错觉。
整个过程中，她的姿態没有任何侷促或不自然。
张宣却更加觉得莫名其妙了。
这女生怎么回事
他確定自己跟她没什么交集，除了考场那次，几乎没说过话。
她为什么用那种像是在实验室里观察小白鼠一样的眼神看著自己
难道她也觉得自己拒绝李雪很牛逼
或者她也喜欢自己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就被张宣否定了，那眼神里完全没有少女怀春的羞涩。
想来想去，也只能归结为这个叫林薇的女生可能性格比较奇怪，或者纯粹是自己想多了
他收回目光，甩开那点怪异的感觉，决定不再理会。
高三了，怪人怪事多了去了，还是刷题重要。
然而，那种被默默注视、被冷静观察的感觉，却像一丝微弱的电流，在他心里留下了一点难以言喻的、警惕的痕跡。
角落里的林薇，则在笔记本的角落。
又添上了一行新的小字：【目標感知敏锐，对视线有反应。警惕性：中。】
放学铃声像是衝锋號，张宣第一个弹起来，书包往肩上一甩，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走啊，王老师！回家！”
他脸上堆著討好的笑，语气却理直气壮，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王诗慧正慢条斯理地收拾文具，被他嚇了一跳，没好气地白他一眼：“谁要跟你一起走！你自己先回去！”
话虽如此，她手上收拾的速度却不自觉加快了。
两人前一后走出教室，刚脱离同学们的视线，教室里那点因李雪零食事件残留的微妙气氛瞬间烟消云散，切换回了熟悉的“鸡飞狗跳”模式。
“喂！张宣！你属兔子的跑那么快！”
王诗慧小跑著跟上，忍不住抱怨。
“我这不是怕耽误王老师您宝贵的学习时间嘛！一寸光阴一寸金啊！”
张宣回头嬉皮笑脸。
“少来！我看你就是想早点溜回去打游戏！”
“污衊！纯属污衊！我这是归心似箭！”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他们在洒满金光的人行道上你追我赶，吵吵嚷嚷，引得路人纷纷侧目，两人却浑然不觉，仿佛回到了小时候那种无忧无虑、打打闹闹的时光。
走到王诗慧家门口，张宣却丝毫没有回自家的意思，反而牛皮似的跟著王诗慧往她家楼道里钻。
王诗慧猛地停下脚步，转身叉腰，进入警戒状態：“你干嘛你家在对面！跟著我干嘛”
张覥著脸笑，理由张口就来：“知道啊。我去你家问题目！顺便借你电脑用用，查点学习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