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坚持住，马上就到医院了。
张宣侧过头，低声安慰道，脚下步伐更快了。
到了校门口，幸运地很快拦到了一辆计程车。
张宣小心地把王诗慧扶进后座，自己隨后坐进去，对司机报了市医院急诊的地址。
车上，王诗慧蜷缩在座位角落，闭著眼睛，眉头紧锁，长长的睫毛因为不適而微微颤抖。
平日里那个伶牙俐齿、精力充沛、总是和他针锋相对的王诗慧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病懨懨、脆弱得像个瓷娃娃、需要人时刻照顾的小女孩。
这种巨大的反差，让张宣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怜惜。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像安抚小孩子一样，声音不自觉地放柔。
“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到医院了。”
王诗慧没有睁眼，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脑袋无意识地往他肩膀这边靠了靠，似乎在寻找一点支撑和安慰。
到了医院急诊中心，灯火通明，人来人往，空气中瀰漫著消毒水的气味。
张宣扶著几乎站不稳的王诗慧，艰难地掛完號，然后半扶半抱地把她安置在走廊冰冷的长椅上等待。
她软软地靠著他，额头滚烫，呼吸急促。
张宣先拿出手机，给班主任陈老师发了条简短的报平安简讯：“陈老师，已到市医院急诊，正在候诊。”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在通讯录里找到了王叔叔的电话——这个號码还是之前有一次王诗慧手机没电，怕家里有事联繫不上，硬要他存的，没想到真派上了用场。
电话响了几声后接通了，传来王医生略带疲惫的声音：“餵哪位”
“王叔叔，我是张宣。”
张宣儘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诗慧晚自习发烧了，温度很高，人有点迷糊，我现在带她在市医院急诊，刚掛上號。”
“什么发烧了很严重吗你们在急诊几区我马上下来！”
王医生的声音立刻变得紧张焦急起来，背景里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
“我们在三区候诊区。”
“好！我五分钟到！你照顾好她！”
掛了电话，张宣看著靠在自己肩上、脸色潮红、呼吸不畅的王诗慧，心里嘆了口气。他轻轻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一点，用手背再次试了试她额头的温度，依然烫得嚇人。
果然，没过几分钟，一个穿著白大褂、戴著眼镜、神色匆匆的中年医生就快步走了过来，正是王诗慧的爸爸王医生。
“爸爸”
王诗慧听到熟悉的脚步声，勉强睁开眼，看到爸爸，委屈地喊了一声，声音带著哭腔，眼圈瞬间就红了，显得格外脆弱可怜。
“慧慧！”
王医生快步上前，先是心疼地看了女儿一眼，然后专业地用手背试温，检查她的喉咙和眼瞼，脸色更加凝重。
“怎么烧这么高！急性扁桃体发炎！难受怎么不早点说！”
他语气心疼又带著责备，但更多的是焦急和后怕。
“王叔叔。”张宣站起身。
王医生这才注意到旁边的张宣，他用力拍了拍张宣的肩膀，眼神里充满了真挚的感激：“张宣，谢谢你！太谢谢你了！多亏有你！慧慧妈妈走得早，我工作又忙，经常顾不上她，这孩子从小就懂事，生病也总自己硬扛，怕给我添麻烦这次要不是你发现得及时，真不知道会怎么样”
他的感谢格外沉重，带著为人父的愧疚和对张宣的由衷认可。
“王叔叔您別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张宣连忙说，心里也有些触动。
很快轮到王诗慧就诊。
王医生亲自带著女儿进去检查。张宣在外面等著，看著急诊室走廊里形形色色的病人和家属，心情有些复杂。
大约过了二十多分钟，王医生扶著打了退烧针、精神稍微好一点、但依旧浑身无力、脚步虚浮的王诗慧走了出来。
“急性扁桃体发炎引起的高烧，已经打了针，开了药。”
王医生对张宣说，眉头依然紧锁。
“烧暂时退下去一点，但还需要观察，好好休息几天才行。”
他看向女儿，语气心疼：“让你平时別挑食，多喝水，注意保暖，就是不听话！”
王诗慧低著头，靠在爸爸身上，有气无力地小声反驳：“我哪有”
但底气明显不足。
王医生又转向张宣，脸上带著歉意：“张宣，叔叔还得回科室处理一个紧急病人，一时半会儿走不开。你看能不能再麻烦你送慧慧回家休息”
王叔叔眼神里满是信任和恳求。
张宣毫不犹豫地接过钥匙：“没问题王叔叔，您放心去忙，我送诗慧回去，会照顾好她的。您忙完再回来。”
王医生感激地点头，用力握了握张宣的手：“太谢谢你了张宣！叔叔真的对你刮目相看！慧慧，听张宣的话，到家好好休息，爸爸忙完就回去看你。”
他又叮嘱了女儿几句，才一步三回头地匆匆离开。
送她回家的路与病中的柔软
张宣扶著王诗慧，慢慢走出喧闹的急诊大楼。
深夜的医院院落安静了许多，路灯將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晚风吹来，带著寒意。
王诗慧几乎將全身的重量都靠在张宣身上，头微微歪著，靠在他的肩膀上，呼吸依旧有些灼热，偶尔因为嗓子疼而轻轻抽气，身体也在微微发抖。
“冷”她小声嘟囔了一句，声音沙哑微弱，像只受伤的小动物。
张宣立刻停下脚步，毫不犹豫地脱下自己身上那件不算太厚的外套，小心翼翼地披在她身上，仔细地拢了拢衣领。
“坚持一下，马上就到家了。”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放得很轻，带著哄劝的意味。
王诗慧裹紧带著张宣体温和淡淡洗衣液香味的外套，轻轻“嗯”了一声，没有拒绝这份突如其来的温暖，反而下意识地往他身边靠得更紧了些。
张宣耐心地扶著她，配合著她的步伐，稳稳地做她的支撑。
到了楼下，开门，上楼。
看到王诗慧臥室里摆著的王诗慧妈妈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