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宣侧头看了她一眼，清晰地看到她眼底那抹淡淡的青黑，显然昨晚没睡好。

“还好。”他回答得依旧轻描淡写，“正常发挥就行，別想太多。”

王诗慧看著他这副云淡风轻、仿佛只是去参加一场寻常测验的模样，心里又是羡慕又是有点不服气，小声嘟囔：“你倒是心大这次联考听说比上次难不少，范围也广，我数学心里还是没底，昨晚最后刷的那套卷子，数列那道大题我又卡住了”

“上次模擬卷同类型的题你后来不是弄懂了吗思路是通的，只是计算繁琐点。”张宣客观地分析道，试图给她一点信心。

“心態稳一点，看清条件，一步步来，没问题的。”他的冷静和理性，像是一块镇定剂，让王诗慧焦躁的心情稍微平復了一些。

她点了点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嗯！但愿吧！”

两人並肩走出小区。刚拐过街角，就听到一个带著哭腔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慧慧！张宣！等等我！”

两人回头，看到邵玉正小跑著追上来。

她今天也穿著整齐的校服，但小脸绷得紧紧的，大眼睛里写满了惶恐和不安，跑到他们面前时还在微微喘气。

“怎么了小玉跑这么急”王诗慧连忙问。

“我好紧张啊！心跳得好快！扑通扑通的！”邵玉捂住胸口，声音都在发颤，“昨晚我翻来覆去睡不著，脑子里全是公式和单词，好不容易迷糊了一会儿，还梦到考试迟到，卷子上一道题都不会！嚇死我了！”

她像是找到了组织，一把抓住王诗慧的胳膊，急切地寻求共鸣：“慧慧你呢你紧不紧张我听老师说这次理综特別难”

王诗慧立刻被她的情绪感染，苦著脸说：“我也紧张！数学我就心里发毛，还有化学那个实验探究题，我总是考虑不周全”

“对吧对吧！还有英语听力！每次我都怕走神错过关键信息！”邵玉立刻附和。

两个女生瞬间结成了“考前焦虑同盟”，开始互相倾诉著对即將到来的考试的种种担忧，气氛变得更加凝重。

张宣在一旁安静地走著，没有插话。

他能理解她们的紧张，毕竟这场考试关乎排名、关乎信心、甚至关乎未来的定位。

但他自己，在【智力69】、【精神69】以及各科【精通】级技能的加持下，確实感受不到太多压力。

试卷上的题目，於他而言，只是等待被正確解答的、清晰的数学符號和文字组合。

他的平静，与身边两个女生的焦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种对比，也落在了不远处同样走向学校的李雪眼里。

李雪独自一人走著，脚步有些沉重。

她看著张宣那挺拔而放鬆的背影，再看看围在他身边、虽然紧张却能互相打气（或者说一起焦虑）的王诗慧和邵玉，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酸涩。

她昨晚也复习到很晚，但效果不佳。

毕竟自己之前的成绩其实不太行，而且这次升班也是走后门的。

她绝对不想考试成绩太差，那就太丟人了。

那种独自面对压力的孤独感和对考试的恐惧，在此刻被放大。

她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从他们身边快步走过，没有打招呼，只留下一个略显仓促和疏离的背影。

邵玉注意到了李雪，碰了碰王诗慧，压低声音：“誒，李雪怎么一个人看起来心情不太好的样子”

王诗慧瞥了一眼李雪的背影，撇撇嘴：“管她呢！咱们顾好自己吧！我现在自身难保！”

她显然没心思关心別人。

王诗慧和邵玉也下意识地再次检查了一遍自己的文件袋，深呼吸，试图平復过快的心跳。

“走吧，上楼。”张宣开口道，率先朝著教学楼走去。

王诗慧和邵玉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壮士一去兮”的悲壮感，赶紧跟上张宣。

爬到三楼，走廊里已经站满了等待入场的考生。

有的还在抓紧最后的时间翻看笔记，有的三五成群小声討论著可能的考点，有的则像王诗慧她们一样，一脸紧张地默默等待。

找到各自的考场教室，门口已经排起了小队，等待安检入场。

王诗慧看著教室门上贴的考场號和座位安排，又深吸了一口气，转头对张宣和邵玉说：“我到了。”

邵玉的考场在隔壁，她也紧张地握了握拳：“我也到了！慧慧加油！张宣加油！”

王诗慧：“加油加油！都加油！”

张宣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稳：“嗯，加油。正常发挥就好。”

他的目光扫过两人紧张的脸，补充了一句，“先易后难，注意时间。”

说完，他便转身排进了等待安检的队伍，背影挺拔而从容，与周围瀰漫的紧张氛围格格不入。

王诗慧和邵玉看著他的背影，互相看了一眼。

“他怎么就能一点都不紧张呢”邵玉小声嘀咕，带著羡慕。

“谁知道呢可能神经比较大条吧！”王诗慧嘆了口气，也排进了队伍。

心里却莫名地因为张宣那句“正常发挥就好”和“注意时间”而稍微安定了一点点。

队伍缓缓前进。王诗慧最后检查了一遍文具，深吸一口气，將所有的杂念拋诸脑后，准备迎接接下来的挑战。

邵玉也在隔壁队伍里做著同样的动作。

走廊里的气氛愈发凝重，监考老师严肃的声音隱约从教室里传来

周六上午九点整，刺耳的考试铃声准时划破了教学楼內凝重的寂静，宣告著第二次全市联考第一场——语文考试的正式开始。

监考老师神情严肃地拆开密封的试卷袋，將散发著油墨清香的试卷逐一分发下去。

纸张传递的沙沙声，在落针可闻的教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张宣拿到试卷，习惯性地先快速瀏览了一遍整体结构和题型。

然而，仅仅是大致扫过几眼，他的眉头就几不可察地微微挑动了一下。

“有点意思”他心中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