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宝琉璃宗的白玉广场上,红毯如带,从山门一直蜿蜒至主殿。
两侧的夜明兰在日头下舒展著瓣,银边泛著细碎的光,与宾客们衣饰上的珠光宝气交相辉映。空气中瀰漫著甜香与魂力波动交织的气息,却在王凌与张乐萱目光相触的剎那,泛起一丝无形的涟漪。
张乐萱最先收回目光,指尖悄悄攥紧了衣袖。那瞬间的共鸣太过清晰,像两股溪流突然交匯,带著武魂深处的震颤,这是武魂融合技的徵兆,可她的武魂是月,王凌的武魂是本体,二者风马牛不相及,怎么会她抬眼再看向王凌时,美眸里多了几分探究。
而王凌却已敛去眼底的波澜,仿佛刚才的共鸣只是错觉。
“那丫头怎么回事?”毒不死粗声打破了沉默,“盯著我徒弟看什么?史莱克的人都这么没规矩?”
张乐萱回过神,温婉一笑,声音如清泉:“毒宗主说笑了。只是听闻王凌小友天赋异稟,一时看得入了神。”
之后她又问道:“听说王凌小友先天魂力破十,就是不知道具体是多少,不知是否方便透露。
张乐萱的声音温和如春风,却像一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瞬间吸引了周遭宾客的注意。
王凌的先天魂力破十——这早已是魂师界公开的秘密,可具体数值始终是个谜。连九宝琉璃宗大部分人也只是知晓超过十级,具体多少並不知道。
此刻这个问题被史莱克学院当眾问出,无疑是將难题拋给了王凌。
王凌看了一眼张乐萱,阳光落在少女白皙的面庞上,將她眸中的探究映照得一清二楚。
这哪里是询问,分明是唐三借她之口试探——先天魂力越高,神祇血脉的可能性就越大,唐三的布局也就越需要提前。
“不过是侥倖多了几级罢了。”王凌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今日天气如何。
张乐萱还想要继续开口,却被一阵清脆的琉璃碰撞声打断。
寧丰带著几位长老匆匆走来,暗红色锦袍在阳光下泛著光泽,脸上掛著恰到好处的笑意:“毒宗主,你们让各位久等了。订婚仪式即將开始,不如移步主殿?”
毒不死冷哼一声,率先迈步:“早该如此,磨磨蹭蹭的。
很显然不管是毒不死还是寧丰都不打算这么早暴露王凌的先天魂力。
王凌跟在后面,经过张乐萱身边时,故意放慢了脚步,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张小姐的月武魂很美,只是离太阳太近,容易被灼伤。”
张乐萱瞳孔微缩。太阳?是指本体宗的阳刚之气,还是另有深意?
她看著少年挺拔的背影,突然觉得这个六岁孩童的心思,比史莱克的宿老们还要难猜。
主殿內早已摆满了宴席,白玉案几上陈列著珍饈,琥珀酒杯里盛著琥珀色的酒液,倒映著穹顶垂下的琉璃灯。 宾客们按势力分席而坐,天魂皇室与星罗皇室的席位相对,空气中瀰漫著无形的较量;天龙门与玄冥宗的人隔著两张桌子,眼神却时不时碰撞出火;唯有史莱克学院的席位最安静,张乐萱端坐主位,指尖轻轻摩挲著酒杯,若有所思。
王凌与毒不死被引至主位,对面便是寧丰与一位贵妇人。那贵妇人正是寧丰的夫人。
她看向王凌时,目光温和中带著审视,像在打量一件稀世珍宝,既好奇这少年究竟有何能耐,能让本体宗与九宝琉璃宗联姻,又暗嘆女儿的缘分竟以这般方式开启。
而这场订婚仪式的另一个主角寧天从寧丰身后走出时,绿裙裙摆扫过白玉地面,带起细碎的风。髮髻梳得一丝不苟,珍珠步摇垂在耳畔,本该是娇俏的年纪,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只有在看向王凌时,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复杂。
那是被精心掩盖的抗拒,和更深沉的、属於九宝琉璃宗继承人的冷静。
“天儿,见过毒宗主,见过夫君。”她屈膝行礼,声音平稳得像在念帐本,听不出半分女儿家的娇憨。
毒不死斜睨著她,绿髮下的眸子带著审视:“不错不错。”
“仪式现在开始。”负责主持仪式的司仪在寧丰的暗示下开口了。
身旁的侍女呈上一个描金漆盒,盒盖打开的瞬间,一道柔和的蓝光从中溢出。里面静静躺著一块玉佩。
“这是养灵玉製成的玉佩,养灵玉是一种特殊的天材地宝,长期佩戴可以滋养精神力。”当寧天拿出这块玉佩的时候,毒不死传音给王凌,告诉他这块玉佩的价值。
“这是我九宝琉璃宗的信物。”她的声音清冽如玉石相击,听不出半分情绪。
对於这场联姻,寧天是一直持著无所谓的態度,因为从小的教育告诉她,既然她享受了宗门带给她的福利,那么她就要为了宗门的未来付出。
而王凌在接过信物之后,也將毒不死一大早交给自己的信物递给寧天。
“按照规矩,该交换誓词了。”司仪的声音適时响起,打破了殿內的寂静。
毒不死清了清嗓子,难得没有说脏话,只是粗声粗气地念著早已备好的词句:“本体宗王凌,与九宝琉璃宗寧天,今日订婚,结为秦晋之好。往后荣辱与共,若有违背,天打雷劈。”
寧丰紧隨其后,声音温润却坚定:“九宝琉璃宗寧天,与本体宗王凌,今日订婚,互为依託。九宝之力,愿助本体锋芒;本体之锐,当护九宝周全。若违此誓,宗门不佑。”
誓词念罢,殿內响起稀疏的掌声。天魂皇室的代表端著酒杯,目光在王凌与寧天之间打转,像是在衡量这场联盟的重量;星罗皇室的人则低声交谈,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击,不知在盘算著什么。
王凌与寧天相对而立,距离不过三尺。
“往后请多指教。”寧天先开了口,声音依旧平淡,却微微低下了头,耳尖悄悄泛红。
王凌頷首:“彼此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