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晚上,张宣家瀰漫著一股喜庆又略带紧张的气氛。
厨房里飘出比平时更浓郁的饭菜香,刘梅哼著小曲儿,翻炒著锅里的菜。
张国强则难得没刷快手,没听dj音乐。
而是正襟危坐地在沙发上,时不时瞥一眼张宣紧闭的房门。
张宣正对著一道生物遗传题皱眉,桌上摊开的笔记密密麻麻。
忽然,房门被轻轻敲响。
“儿子,出来一下。”
是刘梅的声音,带著压不住的喜气。
张宣开门,只见老妈手里拿著十张鲜红的钞票,笑容满面地塞进他手里。
张宣微微一愣,前世从来没见过老妈给钱这么痛快过,甚至都没用自己提醒,老妈主动给了!
果然还是前世没给他们爭口气,爸爸妈妈虽然不会怪自己,但是看到別人家孩子那么优秀心里难免会失落。
“喏!愿赌服输!说好你数学考满分就给你一千块零钱!我说话算话!”
刘梅语气豪爽,眼神里全是骄傲。
“你爸也同意,从他的烟钱里扣!”
张国强在沙发上配合地点头,虽然脸上有点肉痛,但更多的是得意。
“该扣该扣!儿子给咱爭这么大脸,值!”
张宣捏著钱,心里那点因为“骗”钱升级的小小负罪感,瞬间被这纯粹的喜悦冲淡了不少。
他咧嘴一笑:“谢谢妈!谢谢爸!”
“跟爸妈客气啥!”
刘梅大手一挥道:“以后好好学习,需要啥就跟妈说!”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
“不过下次打赌得换个项目,总扣你爸烟钱也不是个事儿…”
张国强:“???”
怎么还扣呢?真把我当小日子整了?
张宣看著一脸懵逼的老爸,忍不住笑出了声。
老爸这辈子真是,被自己老妈吃的死死的。
一家人其乐融融地吃了顿丰盛的晚餐。
饭桌上,张国强的手机就没停过,微信提示音叮咚响个不停。
“老张,可以啊!听说小宣数学考了全市第一?”
“强哥,真的假的?重点一班了?!”
“老同学,你儿子这是突然开窍了?传授下经验唄!”
张国强每一条都乐呵呵地回復语音,嗓门洪亮:“哈哈哈,是啊!孩子自己爭气!”
“运气好,运气好!”
“没啥经验,可能就是突然懂事了!”
刘梅也忙著在姐妹群里分享喜悦,手机键盘敲得噼啪响。
然而,喜悦的气氛很快被一个电话打破。
张国强刚接通,电话那头就传来一个略显尖锐的女声,是和他一个单位、平时就爱攀比的老陈媳妇。
“老张啊,恭喜啊!听说你家张宣数学考了满分?还是全市第一?”
语气听著是恭喜,却带著一股说不出的酸味和试探。
张国强开著免提,浑然不觉,依旧乐呵:“是啊是啊,陈姐消息真灵通!孩子爭气!”
“哎哟,这可真是天大的喜事!” 陈姐拖长了调子。
“不过老张啊,不是我多嘴,我这心里吧,就是有点犯嘀咕。张宣那孩子以前成绩…嗯…大家都知道的呀。这次进步也太神速了吧?听说这次考试挺难的呀…他这…不会是…嗯?”
话没说完,但里面的怀疑和暗示,像根针一样刺破了客厅里欢快的气氛。
张国强的笑容僵在脸上。
刘梅放下手机,眉头拧了起来。
张宣扒饭的动作也慢了下来,做好了开解爸妈的准备。
该来的还是来了,阴阳怪气的人虽迟但到。
张国强有些尷尬,试图解释。
“陈姐,你这话说的孩子就不能进步了?他最近特別用功!”
“用功是好事呀!”
陈姐声音拔高:“但用功到从那样一下子跳到全市第一?老张,不是我说,这听著就不太靠谱嘛!我家小凯也说啦,他们年级根本没人信!都说肯定是用了什么特殊手段呢?你可別是被孩子糊弄了呀!”
“特殊手段”四个字像巴掌一样甩在张国强脸上。
他脸色涨红,一时语塞。
刘梅猛地放下筷子,一把抢过手机,关掉免提,声音瞬间冷了下来:“陈姐!”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刘梅在旁边。
刘梅语气像夹了冰碴子:“你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特殊手段?你儿子考不到第一,就以为別人家孩子也考不到?”
“哎哟,刘梅啊,我不是那个意思…”陈姐试图圆场。
“那你是什么意思?”
刘梅根本不给她机会,语速又快又冲。
“张宣是他爸亲眼看著从班里倒数一步步爬上来的!他天天学到后半夜的时候你怎么没看见?他数学笔记写了厚厚几大本的时候你怎么没看见?哦,合著孩子成绩差你们就看笑话,孩子考好了就是作弊?就是抄的?天底下有这个道理吗?!”
刘梅越说越气,声音也拔高了。
“我告诉你陈淑芬!我儿子这成绩,乾乾净净!是凭他自己本事考出来的!”
“你们不信?好啊!让你家陈凯去学校打听打听!张宣是不是在办公室被老师当场用奥数题考过!是不是答得比標准答案还漂亮!”
“你们家陈凯不是也在附中吗?让他去问!隨便问!”
“要是问出我儿子一点作弊的证据,我刘梅名字倒过来写!以后见了你绕道走!”
她连珠炮似的一顿输出,根本不给对方插话的机会,说完直接啪地掛了电话。
客厅里一片死寂。
张国强张著嘴,看著气得胸口起伏的老婆。
半晌,竖起大拇指:“老婆…牛逼!”
张宣心里则是又暖又涩。
老妈这护犊子的战斗力,真是几十年如一日的强悍。
刘梅喘了口气,把手机扔回给张国强,眼圈却有点红了,不是委屈是气的。
“什么人啊!就见不得別人一点好!我儿子考好点怎么了?吃她家大米了?”
张宣赶紧给她夹菜:“妈,彆气了,犯不著。他们爱信不信。”
“不行!我咽不下这口气!”
刘梅一拍桌子,“她不是让她儿子打听吗?好!我等她消息!我看她怎么收场!”
“老妈太牛了,懟的太好了,別为了这些贱人生气。”
“不是所有人都想要你好的。”
“不然为什么公务员公示期要保密,就是有这种人会搞破坏嘛。”
接下来的半小时,家里的气氛有点沉闷。
张国强试图讲两个笑话缓和一下,但刘梅仍然有些气氛,没有接话。
忽然,张国强的手机又响了,是微信视频通话请求,来自老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