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诗慧的思绪飘向了更远的未来。

以他现在的势头，努努力，考上重点大学应该没问题吧？

就算不是同一所，在同一座城市也好啊。

京城？沪上？还是留在省城？

她开始下意识地勾勒起模糊的蓝图。

未名湖畔，黄浦江边，或者芙蓉路上

两个人，在不同的校园，偶尔能见面。

一起泡图书馆。

或者，就像现在这样，吵吵闹闹地一起学习。

好像也不错？

但下一秒，她又猛地清醒过来。

不行不行！

王诗慧你在想什么！

高三呢！想这些乱七八糟的！

谈恋爱是大忌！

刘姨知道了非得打断我的腿不对，打断他的腿！

而且，谁知道他到底怎么想的？

万一他这么努力不是为了我，就是为了他自己呢？

万一他开了窍，眼光也变高了，看上別的更漂亮的女生了呢？

比如李雪？他虽然说不喜欢了，但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王诗慧的心情像坐过山车，刚刚飘起来，又猛地沉下去。

一点点甜头？

可是

如果他真的有点喜欢我，我是不是可以给他一点点甜头？

不是答应谈恋爱！

就是一点点鼓励？

让他更有动力学习，目標定得更高一点，最好能跟我考上同一所大学，或者至少同一座城市。

比如明天给他带瓶牛奶？

或者主动问他一道数学题？（虽然大概率会被他嘲笑）

还是在他被李静他们起鬨的时候，稍微帮他说句话？

王诗慧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小念头，每个都让她心跳加速，又每个都被她自己迅速否定。

太明显了！

太丟人了！

被他看出来怎么办？那傢伙现在精得要死！

最终的决心

她在床上又烙了半个小时煎饼，终於折腾累了。

月光悄悄移动，落在她散乱在枕边的长髮上。

算了。

她长长地、轻轻地呼出一口气。

不想了。

管他是重生、控分还是开窍。

管他是不是喜欢我。

我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学习，是考上最好的大学。

至於张宣

王诗慧闭上眼睛，最后闪过一个倔强的念头。

如果他想追上我的脚步，甚至想和我並肩的话

那就拿出真本事来。

让我看看，你这窍，到底开了多大。

想跟我去同一所大学？

光靠现在的成绩，可还远远不够呢。 带著这点说不清是期待还是挑战的心情，王诗慧终於抵抗不住困意，意识渐渐模糊。

睡梦中，她仿佛又看到那个下午，阳光勾勒出的少年侧脸，和他笔下流畅写出的、她苦思冥想了许久的答案。

好像真的有点帅？

这个念头最终伴隨她沉入了梦乡。

星期四。

清晨六点三十，天光微亮，带著秋日特有的清冽。

张宣单肩挎著书包，嘴里叼著袋豆浆，懒洋洋地靠在了王诗慧家门口。

敲了几下门，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张宣有些奇怪的拿出手机，找到王诗慧的號码拨了过去，电话接通的瞬间，他对著话筒拖长了调子。

“王诗慧——起床了——太阳晒屁股了——”

“今天怎么懒床了呢？王诗猪？”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传来一个明显清醒但有点彆扭的声音：“知知道了。马上下来。”

张宣挑了挑眉，有点意外。

今天居然没听到她的反击？

这么平静？不像她啊。

他嘬完最后一口豆浆，把空袋子精准投进远处的垃圾桶。

几分钟后，家门咔噠一声打开。

王诗慧走了出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搭配浅蓝色牛仔裤，头髮梳得整整齐齐，背上书包的动作都显得比平时…斯文了不少。

张宣看得一愣，下意识站直了身体。

这傢伙，吃错药了？

王诗慧走到他面前，眼神有点飘忽，不太敢直视他，伸手接过早餐。

声音也比平时低柔了几个度：“走吧。”

张宣：“？？？”

他狐疑地上下打量她：“你没事吧？昨晚熬夜熬傻了？还是发烧了？”

说著，他还真伸手想去探她额头。

王诗慧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往后一跳，躲开他的手，脸上飞快掠过一丝不自然：“你才傻了！走不走？”语气稍微恢復了点往常的调调，但力度明显不足。

张宣更觉得奇怪了。

他跟上她的脚步，两人並排走在清晨安静的小区路上。

走了一会儿，张宣实在憋不住这诡异的安静，开始习惯性嘴贱：“王老师，今天这身打扮挺人模狗样啊？怎么，要去相亲？”

按照往常，这话一出，王诗慧的毒舌反击立刻就会到来，附带可能的手部攻击，掐胳膊或者捶后背。

然而，今天王诗慧只是飞快地瞥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居然把话咽了回去。

只是微微加快了脚步，小声嘟囔：“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张宣震惊了。

这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他快走两步追上她，侧著头仔细观察她的表情：“真受刺激了？数学作业又错太多了？”

“没有！”王诗慧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耳根有点发热，只想赶紧结束这尷尬的独处。

“那你今天怎么回事？扭扭捏捏的，跟换了个人似的。”张宣不依不饶。

“吃错药了记得去看医生，別讳疾忌医。”

王诗慧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要淑女，不能跟他一般见识。

她努力挤出一个自认为平静的微笑：“我很好，谢谢关心。能快点走吗？要迟到了。”

张宣被她这假笑嚇得一个激灵：“我靠！王诗慧你別这样！我害怕！你还是骂我两句吧，你这样我总觉得你下一秒就要掏刀子捅我！”

王诗慧：

她好不容易维持的平静面具出现裂痕。

眼看就要走到小区门口，张宣还在喋喋不休地分析她反常的原因。

“是不是昨天数学小测考的不理想？没事，下次哥教你。”

“还是被李静她们欺负了？跟我说，我帮你…笑话你！”

“总不能是…青春期到了吧？突然多愁善感了？”

王诗慧的拳头在身侧悄悄握紧，又鬆开，再握紧。